逐華1-13(限制級)

  •  本文與靈夜合寫而成。



  
  ……?
  
  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來著?
  
  北冥華忽然困惑起來,舉目四望,只有北冥異一人在他曾經熟悉的擺設中間、專心看著一卷書,北冥華不知道怎麼地,看到北冥異這張裝乖臉就總是不爽。北冥華朝著北冥異伸手,卻發現手虛軟無力的,反而被察覺的北冥異捧住。
  
  「二皇兄還不舒服嗎?」
  
  「看到你我就不舒服。」
  
  北冥異將北冥華的手安放回桌案上,並起身行禮道:「那我先告退了,太子皇兄。」
  
  什麼太子?
  
  北冥華一臉莫名其妙,趕忙從桌前起身,但身子不知怎麼地,疲憊得很,眼看就要跌倒,北冥異一個轉身,恰恰讓北冥華撞進他懷裡。
  
  ──明明小時候都還會跟自己討抱,北冥異什麼時候那麼高了?
  
  北冥華抬頭瞪著北冥異。
  
  縱然北冥華很不滿,但在他說出來之前,北冥異已經開口說:「皇兄成為東宮不久,還是要先保養身子比較好。」
  
  「我?太子?」什麼時候的事?
  
  北冥異迴避了北冥華的目光,「皇兄先睡吧。」
  
  不知道為什麼,北冥異的聲音彷彿有種魔力,北冥華轉瞬就睡了過去,北冥異看著懷中熟睡的北冥華,低頭靠近他的面容,低喃道:「還是不可以啊。」接著將他打橫抱起,放在床上。
  
  替北冥華拉好棉被後,北冥異的手旋即被北冥華拉住,北冥異從自己的手腕看到北冥華還緊緊闔著的雙眼,聽他喊著:「皇兄,別走。」
  
  北冥異輕輕以指為梳,打理著北冥華微捲的髮絲。
  
  北冥異想,之後也都要這樣度過吧。
  
  然後拉開北冥華的手,轉身出了東宮寢殿。
  
  
  
  
  
  
  
  北冥華醒來的時候,整個空間一片闃暗,他恍惚想起自己好像和北冥異有所爭執,結果後來出了意外,雖然有醒來,但才跟北冥異說幾句話而已,莫名其妙又睡著了。
  
  甫起身,北冥華看到的是隨侍在側的醫官,他一臉不解地想著,自己又沒有生病,北冥異怎麼動不動就找太醫令過來?
  
  「卑職惶恐,由於目前戰事膠著,三殿下無法將軍中太醫令調回,霄王殿下只能先遣卑職來替太子殿下看診。」
  
  「什麼太子?」
  
  「太子殿下?」
  
  北冥華一陣違和感,他趕忙下床跑向門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,但他需要找到北冥異問清楚。
  
  結果被某個熟悉的懷抱接住了。
  
  「霄王殿下。」醫官趕忙下跪。
  
  北冥異低頭看著北冥華問:「皇兄,有燙到嗎?」
  
  「什麼燙到?」北冥華從北冥異摟著自己腰的臂膀中掙脫開來,這才看到北冥異手上一個碗,碗裡黑褐色的液體潑濺出來、大半都撒在北冥異衣袖上,北冥華連繫起來北冥異的話跟藥香,扯住要往後退的北冥異,結果袖子就這樣被扯裂了。
  
  向來注重自身形象的北冥異卻只是將碗往外一扔,遣醫官出去,並關上了門。
  
  「你要幹嘛?」
  
  「皇兄光腳的樣子,不該給人看到。」
  
  「我……我小時候和你一起玩水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句話!害我被皇兄罵。」
  
  「我比二皇兄年紀還小呢,」北冥異苦笑道,「回頭母妃也罵了我很久。」
  
  「哼,那是你活該!」北冥華雙手抱胸,「所以現在怎麼辦?」
  
  「皇兄,我踰矩了。」
  
  「什、」
  
  北冥異將北冥華抱離地面,懸空的感覺很不好受,北冥華想掙扎,才發現北冥異體力跟以前相比,進展非常大。
  
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  
  北冥異將北冥華抱上床沿坐著,取了清水,用一方精緻的帕子替他擦腳,北冥華不知道怎麼地,臉上一熱,想推開北冥異,又覺得半跪在地上神色專注的北冥異好看。
  
  「純血鯤帝了不起啊。」北冥華咕噥著。
  
  「皇兄?」北冥異抬起頭,便被北冥華捏了臉。
  
  「我就討厭你這張臉。」
  
  「那異兒以後不會踏足東宮了。」
  
  「誰、誰准你不過來!」
  
  「皇兄這樣,異兒很為難。」
  
  「你為難什麼啊!以前皇兄說你年紀小,要讓你多睡一點,我也扯掉你壓到地方的袖子了,我們一人一次而已!」
  
  對啊,小時候的事情分明都記得,他本來是跟北冥異說了什麼才起爭執的?
  
  『皇兄說怕我有不臣之心,這點大可放心,我不是父王的親生子。這樣皇兄能相信異兒的忠誠了嗎?』
  
  「你原本跟我說的,是什麼意思?」
  
  「皇兄指什麼事情?」
  
  「你說你不是父王的孩子。」
  
  「嗯,我的親生父親是北冥無痕,我是父王收養的。」
  
  「你……你這種事情,是可以告訴我的嗎?」
  
  「我想要皇兄信任我。」
  
  「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?」
  
  「那,皇兄要跟我滴血認親嗎?」
  
  「誰、誰要啊!」他扯過北冥異的手腕,想避免他真的幹出這種事,結果北冥異一陣吃痛,北冥華一檢查才發現,北冥異手上大片被燙紅的痕跡,恐怕是剛才湯藥的傑作。
  
  「你燙傷了不會早講啊!」北冥華踩上靴子,急匆匆跑去翻了北冥縝送的傷藥,脫了北冥異上衣替他上藥。
  
  「不是什麼大事,而且皇兄一定很快就會趕我離開。」
  
  「哼、如果你沒受傷,我絕對趕你走。」
  
  不知何時從前那個愛哭的小弟,竟已成長得如此精壯結實。北冥華看得出神,上藥的手也漸漸慢了下來。
  
  「皇兄?」
  
  「藥上好了。」北冥華慌忙收手,說道:「現在你可以走了。」
  
  「謝太子殿下。」
  
  北冥異整理好自己的衣裝後說道:「稍候異兒會請醫官將湯藥送來,太子請記得服用,那麼異兒先告退了。」
  
  看見北冥異有些落寞的表情,北冥華突然有些不捨。
  
  「等等、誰准你遣醫官送湯藥,你親自送過來。」
  
  「我知道了,稍候會為太子送來湯藥。」
  
  在等北冥異將湯藥送來的空檔時間,北冥華走近書桌,拿起了一本書。
  
  「這就是北冥異最近在讀的書嗎?」
  
  內容多半都是與兵法相關的內容,北冥華看得越發厭煩,索性將書闔上走向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。
  
  「景色依舊,人卻不在啊……」回想起以前也常常進太子殿找皇兄,但現在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。
  
  「太子殿下,湯藥送來了。」北冥異的聲音將北冥華從回憶中拉回。
  
  「哼、動作倒是很快。」
  
  「太子殿下的身子要緊,異兒不敢怠慢。」
  
  聽著北冥異如此畢恭畢盡的回應,內心雖是歡喜,但卻覺得有些彆扭。
  
  「行了,反正此處也沒有其他人在,和我說話不用那麼恭敬,和平常一樣就好。」
  
  「皇兄方才在窗邊站了許久,有什麼心事嗎?」
  
  「只是想起皇兄而已。」北冥華回答道。
  
  「那異兒打擾到你了嗎?」
  
  「沒有,人已逝去,就算再怎麼不捨,人也不會回來。」
  
  北冥異聽到這回答,內心卻是五味雜陳。
  
  「幹嘛?臉色這麼難看。」
  
  「我只是驚訝,原來皇兄已如此釋懷。」
  
  「哼、想說我頭腦簡單嗎?」
  
  「不,這樣很好……很好。」
  
  「你今天講話怎麼這麼奇怪,頭去撞到嗎?」
  
  很少看到北冥異表現出這麼明顯的情緒,總覺得他有點反常。
  
  「抱歉,是我失態了,湯藥我放在桌上,還很燙,皇兄小心喝。」
  
  「我知道,又不是小孩子了,我晚點再喝。」
  
  「皇兄還在生氣嗎?」北冥異問得小心翼翼,北冥華看著就來氣,仰頭一口氣喝掉湯藥。
  
  雖然被嗆到咳了很久,但沒有被燙傷。
  
  北冥華看一臉緊張的北冥異,轉頭嘟囔道:「誰讓你這麼小心了?」
  
  連湯藥都知道放涼了再給他,北冥異那個黑心狐狸哪有那麼愛護他這個兄長啊?必定有詐。北冥華點點頭,覺得世界上最聰明的華兒是不可能被北冥異的障眼法糊弄過去的。
  
  「皇兄吃糖嗎?」
  
  「我……本太子又不是小孩!」
  
  「皇兄最喜歡吃糖了,嫌棄御膳房送來的晶珠涼不夠甜,還自己學會做了讓父王也讚許的晶珠涼。」
  
  「幹嘛?有什麼要求直接講,別在那邊拍馬屁。」北冥華哼哼。
  
  不得不說,北冥異這個混帳最會的就是逢迎人家。
  
  「皇兄,我想……」
  
  
  
  
  
  
  
  什麼鬼!
  
  北冥華一邊踢著石頭一邊雙手握拳看天。
  
  北冥異那個臭小字居然想要自己用太子的身分去跟父王說要賜婚!
  
  他憑什麼啊!
  
  北冥華走在只有自己的後花園裡,越想越氣。
  
  不行,他一定得到處告狀,一定……
  
  北冥華放下手,看著他們往日玩曲水流觴的地方。
  
  他就沒想過北冥異有一天會離他離得這麼遠,他老是覺得自己忘了很多事情,人人都說奪嫡是北冥異和北冥縝的戰爭,完全不將他北冥華放在眼裡,可是最想成為東宮的明明是自己!
  
  他要守護北冥觴留下的一切,他好像和北冥異說過,但說了以後北冥異……就放棄成為儲君了,為什麼?
  
  一句「愛卿啊!」,遠遠地就讓還在試膳間的硯寒清抓了一旁幫忙的北冥縝擋在門口。
  
  「硯寒清?」
  
  「微臣不在。」
  
  北冥縝轉頭看了身後的硯寒清,雖然不解,還是對著撲過來的北冥華說:「硯寒清不在。」
  
  北冥華上下打量著這個又是比他高的弟弟,最後點點頭,拉著北冥縝的手說:「你也可以,給本太子過來。」
  
  「哎、哎呀!」揪著北冥縝披風的硯寒清就這樣也跟著被拖走了。
  
  「──所以你們覺得怎麼樣?」
  
  北冥縝看了看硯寒清。
  
  「算了,縝弟就是個沒定見的,愛卿你說。」
  
  「呃嗯,霄王殿下希望早日擇太子妃也是為殿下的地位穩固著想。」
  
  「但是他怎麼可以講!」
  
  「啊?」
  
  「全海境就他一個不准講這句!」
  
  「為什麼?」北冥縝茫然。
  
  「因為全海境他最適合當太子妃啊!」
  
  硯寒清震驚了好半晌才扯了扯北冥縝袖子問:「太子殿下說了什麼?」
  
  「異弟最適合作為太子妃。」
  
  「微臣一定還在作夢。」
  
  「我應該回邊關了。」
  
  北冥華隔著桌子拉住兩條魚,「等一下,你們為什麼這個反應?」
  
  硯寒清眨了眨眼,「微臣還要試膳……」
  
  「那個不趕啦,反正縝弟會幫你。」
  
  「話不是這麼說……」
  
  「本太子擇偶標準很高的,現在成年的純血鯤帝就異弟一個,可是我又不想跟異弟結婚。」
  
  不知道從哪裡吐槽起的硯寒清,看了眼還在震驚的北冥縝,無奈接話道:「太子殿下,霄王殿下是男的。」
  
  「所以呢?」
  
  所以什麼所以?
  
  「我想皇兄的意思是,請硯寒清擬一條法讓海境同性也可以成婚?」
  
  「不,殿下多心了。微臣只是一尾胸無大志的魚。」
  
  「縝弟和硯卿待久了,頭腦也聰明了不少,同性結婚確實為一個不錯的選擇。愛卿覺得呢?」
  
  「呃嗯、微臣認為……既然太子殿下不願意,那不如再去和霄王殿下商量看看如何?」硯寒清對北冥縝露出了尋求幫助的眼神。
  
  「嗯,皇兄再去和異弟商量一次吧。」
  
  「哼、北冥異這個混帳,下次見到他本太子一定先賞他幾拳!」
  
  北冥華氣呼呼地走出試膳間,差遣下屬去尋找北冥異,並沿途問著鱗兵北冥異的下落。
  
  「霄王殿下……霄王殿下……啊、殿下他好像往冷宮的方向去了。」
  
  「冷宮?異弟去哪種地方做什麼?」
  
  在前往冷宮的路上,北冥華果然看到了北冥異的身影。
  
  「哼、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,正好可以多揍幾拳。」
  
  北冥華拿出戲珠調整氣息,將氣匯聚在戲珠上,用力朝著北冥異丟過去。
  
  察覺到不對勁的北冥異閃身躲過。
  
  「是誰?!竟敢偷襲皇……」語未畢,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。
  
  「麟滾珠!」一抹黃色身影快速地朝向自己襲來,本想反擊,卻因為眼前的人而戰意全無,吃了北冥華一記重擊。
  
  「還沒完呢,蚌含珠!」北冥異被一掌推了出去,又聞一聲「龍吐珠!」被打飛了好一段距離。
  
  「皇兄你……!」
  
  「你什麼你?誰叫你提出什麼賜婚,本太子揍你幾拳也是應該的。」北冥華氣呼呼地說道。
  
  「異兒只是……只是想幫皇兄穩固地位而已!」
  
  「哼、穩固地位也有其他方式,本太子才不需要!」
  
  「但這是最快的方式。」北冥異回答。
  
  北冥華竟一時無言以對。
  
  「反正本太子就是不要,你也不准向父皇提出要求。」
  
  腦筋轉得快的北冥異,一臉忽然想到什麼。
  
  「莫非皇兄……已有心儀之人了?」
  
  「?」北冥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  
  「果然如此,沒有想到這層是異兒疏忽了。」
  
  「才不是這個問題!」
  
  「那是什麼?」
  
  「我才不屑和其他鯤帝血統的人結婚,我只要純血鯤帝。」
  
  「這……異兒會盡力尋找。」
  
  「我也不想和一個毫無情感根底的人結婚。」
  
  「而且要找到能和本太子般配的人實在太難了。」北冥華摸著自己俊美的臉龐說著。
  
  北冥異決定無視北冥華方才的話,思考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。
  
  「不過本太子倒是有一個人選。」
  
  「願聞其詳。」
  
  「但是相貌還是差本太子一點。」
  
  「……是哪位女子呢?」
  
  「霄王──北冥異。」
  
 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  
  「……不好意思皇兄,異兒剛剛沒有聽清楚,能再說一次嗎?」
  
  「本太子的太子妃人選就是,霄、王、北、冥、異!」這次北冥華回答得非常清楚。
  
  困惑、驚訝、慌亂、害羞,北冥華看著如此反應的異弟很是愉悅,鮮少表現出情緒的異弟其實還蠻可愛的……想什麼呢!北冥華快速地打消自己的念頭。
  
  「皇……皇兄,異兒是男的啊?!」
  
  「所以呢?」
  
  「太子妃理應是女子,異兒身為男子不能做太子妃。」
  
  「那就擬出一條法讓同性可以結婚。」
  
  臉漸漸脹紅的北冥異,側著身別過頭說道:「皇兄這是……在向異兒求婚嗎?」
  
  「是你該求本太子娶你!」北冥華大叫道。
  
  北冥異的神色漸漸黯淡下來,「皇兄,我是你名義上的親兄弟。」
  
  「實際上的堂兄弟啊!」
  
  北冥異深深呼吸,「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順從我的意思一次?」
  
  「哈?」
  
  北冥異忽地扯過北冥華前襟,幾次欲言又止,最後鬆手道:「是異兒失儀,如今皇后與副后位置空懸,東宮殿下的大婚當由四妃與王上共議,皇兄既然不好向父王言明,讓異兒代勞吧。先行告退。」
  
  什麼跟什麼啊?
  
  北冥華被北冥異一連串行為搞得摸不著頭緒,北冥異不是應該很開心的嗎?當不成太子,改當太子妃不好嗎?
  
  一開始那個嬌羞的異弟去哪裡了?他在冷言冷語什麼?不是小時候很愛黏著他和皇兄玩的嗎?現在北冥異是在故弄玄虛什麼啊?就這麼想要儲君的位置嗎?
  
  可是明明當初是北冥異識破未珊瑚的計謀,然後一路讓自己當上太子的啊?
  
  該死,頭好痛。
  
  北冥華敲打著自己的頭,走到久未人居的冷宮,忽然感到陰寒,現任鱗王在獨寵先王后貝璇璣的情況下,後宮並不充實,冷宮也是久未人居,否則應該門禁森嚴。
  
  北冥異來這種地方也不嫌晦氣!
  
  北冥華微微顫抖,腳下踩得更用力,卻滑稽地被石上的青苔滑了一跤,摔進枯井裡。
  
  
  
  
  
  北冥異放心不下而遣人回轉冷宮搜尋,得知此一意外,慌慌張張地跑到東宮,北冥華早已下令過霄王前來的話無須通傳,是以北冥異直接到了寢室,北冥異看著昏迷不醒的北冥華,又想起了他生平第二大的噩夢。
  
  得知自己是北冥無痕的兒子,重創了北冥異一次,第二次則是、則是……北冥異顫著手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北冥華的臉頰,還是溫熱的,可是就跟記憶中一樣,宛如落葉一樣枯敗,沒有尖酸刻薄的話語、沒有逞強的作為、沒有橫眉豎目的表情,靜靜睡著,要是不碰觸的話,根本不曉得是生是死。
  
  「不要……求求你不要……皇兄,你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話?我不想失去你啊……」
  
  他永遠記得,是誰擋在他身前、死在他面前,北冥異冰封整座霄王府,用能得到最多的珍瓏髓保存著北冥華的屍身,卻再也得不到任何一句反唇相譏,北冥異在外戰戰兢兢,回到霄王府,總對北冥華冰冷的身體說:「皇兄,你不該救我,異兒跟你換,跟你換好不好?該活下來的不是我啊……」
  
  所以當他得了一個機緣,回到最初的奪嫡之戰,他搜索枯腸,用盡所有力氣才讓北冥華成為東宮,可是是不是,因為北冥華說要娶他時的那一瞬動搖,讓上天看不過眼了,所以他才得面臨再次失去北冥華的風險?
  
  「皇兄,我會替你找好太子妃,我不會再奢望什麼,只要皇兄你活著就好,求求你,這次,活下來好不好?」北冥異輕輕將北冥華的手合在手心之間。
  
  他已經沒辦法承受第二次失去。
  
  他早已決定這次要站在輔佐的位置到最後。
  
  只求這個人活下來。
  
  再荒唐的事他都會去做。
  
  「吵死了,本皇子還沒死,不要提早哭喪!」北冥華煩躁地推被而起,「該死,頭好痛,不對,異弟,異弟你沒事吧?」
  
  「皇兄?」
  
  北冥華看著北冥異默默流下眼淚的畫面,莫名其妙地用袖子去擦,「異弟你哭什麼啊?很痛嗎?還是撞到頭?人沒事就好啦,等父王回來,一定要重重懲罰他們,哎呀不要哭了啦,不管什麼時候,皇兄都會保護你。」北冥華伸手抱住北冥異。
  
  「可是我為什麼在皇兄寢宮?該不會已經確定太子人選是你了吧?不行,我要抗議。」
  
  「皇兄,你在說什麼?太子是你啊。」
  
  「你在說什麼啊?未珊瑚做的決策不是已經被父王撤回了嗎?」
  
  北冥異全身一僵。
  
  ──在這個重來的人生裡,未珊瑚並沒有將北冥華指定為東宮。
  
  二皇兄的記憶不太對勁。這是北冥異第一個浮出的想法。
  
  「皇兄你……還記得什麼?」
  
  「你果然撞到頭了嗎?我記得我們一起逃命,一直逃到皇宮附近,沒見著守衛倒是來了一個兵器特殊的敵人,然後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說到一半北冥華像是想起什麼摸著自己的胸口。
  
  「沒有傷口,怎麼可能?!可我還記得我去了冷宮……和你……發生口角……我、的頭,好痛!」
  
  「皇兄你先躺下休息吧。」北冥異急忙扶著北冥華躺下休息。
  
  「異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  
  「皇兄先休息,異兒去請醫官為太子準備湯藥。」
  
  「北冥異!休想愚弄本皇子……」
  
  北冥華還未說完,就被北冥異打斷。
  
  「皇兄,之後異兒會向你說明的,但是現在……先聽我的話好嗎?」
  
  ──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。最想和對方說的話,卻無法說出口。
  
  察覺到北冥異的異常,北冥華暫且按下心中的疑慮躺下休息,畢竟頭真的痛得不得了。
  
  見北冥華不再吭聲,便出了太子寢殿前往太醫院煎藥。
  
  這下該怎麼辦呢?要告訴北冥華實情嗎?這麼荒唐的事他肯定不相信的吧,還是編一個理由矇混過去?但如果他想明白了,應該又會向自己追問原由,到時候還能控制得了北冥華的行動嗎?正想著該如何是好時,有個聲音提醒了他。
  
  「霄王殿下,這藥再煮下去就要糊了。」
  
  北冥異急忙想將藥壺拿起,壺沒拿起來倒是手去燙傷了。
  
  「讓微臣來吧。」
  
  見醫官熟練地將藥壺拿起,盛好湯藥,放在桌上。
  
  「殿下請稍等,微臣去取傷藥。」
  
  「不用了。」
  
  「殿下莫推辭,人進了太醫院受傷,卻沒有醫治,微臣會挨罵的啊。」
  
  看著去取傷藥,又過來醫治自己的醫官,讓他不禁回想起北冥華。
  
  「你會選擇哪一種?」
  
  「殿下?」
  
  「假如你重要的人記憶混亂,你會為他梳理還是找理由搪塞他?」
  
  「若是重要的人,微臣找不到理由搪塞。」
  
  「哈。我該去送湯藥了,多謝。」
  
  
  
  
  
  北冥異端著湯藥回到太子寢宮,看著北冥華的睡顏,眉頭還緊皺在一起,大概是頭真的很痛吧,北冥異輕輕地為他揉開,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對方。
  
  北冥異心想湯藥應該也涼得差不多了,便出聲輕喊:「皇兄。」
  
  「藥拿來吧。」
  
  悠悠轉醒的北冥華撐起身體,將湯藥一飲而下,問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  
  「皇兄真的都不記得了嗎?」
  
  「本皇子是怎麼當上太子的?」
  
  「異兒扶持的。」
  
  「未珊瑚呢?」
  
  「陰謀敗露,已被父王嚴懲。」
  
  面對北冥華的問題,北冥異只是靜靜地陳述著「這個世界」的事實。
  
  「那我呢?」
  
  「異兒不明白皇兄的意思?」
  
  一路聽下來,北冥華轉動著自己的小腦袋,憑藉著自己的記憶與異弟的說詞也算是釐清了現況。
  
  「那太子妃你當不當?」
  
  「異兒會盡力幫皇兄尋找適合的人選。」
  
  這次得守好自己的本分,北冥異反復地對自己訴說著。
  
  「哼、你出去吧,別打擾本太子休息。」
  
  「那異兒先告退了。」
  
  北冥異離開後,北冥華在心裡生著悶氣。
  
  『哼、本太子的太子妃,本太子自己找,之後不管異弟推薦什麼人我都要拒絕,看你能耐我何!哈,本皇子果然聰明啊。』
  
  北冥華佩服著自己機靈的小腦袋,欣喜地繼續躺下休息。
  
  
  
  
  
  ──結果事情順利到北冥華氣堵。
  
  維持了五天的笑臉,他總算沒忍住扯住請安完正要離去的北冥異的袖子吼道:「你是故意的吧!」
  
  「我不明白皇兄的意思。」
  
  「你倒是給我找一個出五服的來啊!每個都是打過照面的近親!又都是小孩子!你把本太子當什麼啊!」
  
  「純血的鯤帝女性裡沒有及笄的,而且鯤帝全都有血緣關係,這點經常舉辦宗親宴會的二皇兄不是該最清楚嗎?」
  
  「所以你就這樣呼攏本太子嗎!」
  
  「我沒有。」北冥異疲憊地移開視線。
  
  「總之本太子是不會繼續配合你的扮家家酒的!」
  
  「那皇兄想怎麼樣?」
  
  「什麼叫我想怎麼樣!你絕對是故意的!」
  
  「皇兄如果沒有其他事情,異兒先告退了。」
  
  北冥華只能看著北冥異的背影摔杯子。
  
  搞什麼啊!事情怎麼跟機智的他想得不一樣!北冥異不是該盡心盡力蒐羅純血鯤帝美人來跟他相親嗎!
  
  「然後本太子就可以,就可以……就可以……」
  
  把北冥異這個混帳堵在牆角什麼的。
  
  「太子妃這個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。」
  
  可是我不想想像你以外的人。
  
  你倒是哄哄我,像以前一樣啊。
  
  北冥華放下手,倖免於難的杯子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  
  他想起來不知道誰說的,數數府庫裡的東西就能心情好一點。
  
  於是北冥華走去了東宮私庫,這一去就沒有回來。
  
  ──北冥異幾乎翻了整個皇城都沒能找到北冥華,如果不是前往邊關曠日廢時,他很可能直接去鰭鱗會找人。
  
  北冥異無力地在冷宮外的牆外蹲下來,不知道哪來的黑貓走向他,北冥異不顧被貓狠狠抓了幾道口子,也要將貓抱住。
  
  「為什麼事情總是不照我想的……我想成為二皇兄真正的家人,這已是徒然,幫助他成為東宮,讓他無後顧之憂地登基,只要找個地位穩固的太子妃,原本我就可以離開了,可是……」
  
  北冥異將臉埋在貓頭上。
  
  「可是北冥華,我喜歡你怎麼辦?」
  
  我不想讓你為難,可是我怕我離不開。
  
  北冥異抱著貓好些陣子,黑貓開始不耐煩地掙扎著,鋒利的爪子劃過了北冥異的臉頰,看著黑貓這樣的舉動他只好放開手讓貓離開。
  
  ──我……是不是也該放手?
  
  北冥異好累,為了讓北冥華登上太子之位他已經傾盡所能,暗中處理掉刺客、解決朝中大臣對北冥華的疑慮、識破未珊瑚的詭計、阻止覆秋霜從中作梗,每天戰戰兢兢深怕自己遺漏了什麼人事物,這樣的生活北冥異開始覺得累了。
  
  這段時間北冥異也不是沒有疲倦過,但是當他看見北冥華活蹦亂跳的樣子,他就覺得自己能夠撐下去,可……現在北冥華失蹤了,翻遍了整個皇宮都沒有找到他。
  
  ……太子妃一事還是交給父王和四妃定奪吧。
  
  一定,只要這樣,皇兄就會滿意了吧。
  
  北冥異正想起身,但蹲得太久腳麻了,只好伸直了腿坐在地上看著上空發呆。
  
  「喵──」
  
  剛才的黑貓又跑了回來,牠慢悠悠地登上北冥異雙腿趴著。
  
  「你怎麼又回來了?」輕輕地摸著黑貓的頭,牠喵了一聲後蹭著北冥異的手。
  
  腳也恢復得差不多了,北冥異抱著貓站了起來說道:「和我一起回去吧。」看著牠沒有反抗,便向著自己的寢殿走去。
  
  回寢殿後,北冥異放下黑貓讓牠隨意走動,自己則趴在床上想著北冥華還可能去了哪裡,想著想著就睡著了。
  
  他做了一個夢,夢裡的北冥華哭著咒罵北冥異,說他不顧他的意願,硬是把女人塞給他要他成親,一氣之下北冥華出了皇宮,被憎恨北冥皇室的人抓到,受盡屈辱、凌虐,後來雖被營救出來,但一生都活在恐懼之中,拒絕任何人的求見,不得已之下北冥異只能偷溜進寢殿見他。看到了把自己害得好慘的兇手,北冥華歇斯底里地斥責並叫喊守衛把人帶走,北冥異掙扎著想解釋但對方不聽,最後他看著北冥華一臉憎恨地對著他說道:
  
  
  
  ──要不是你當初把我救活,我也不會受到這些屈辱,一切都是你的錯!北冥異、我永遠不會原諒你!!!
  
  
  
  北冥異驚醒,又把皇宮翻了一遍,連著夢境裡的那些地方都找過了,就是沒有找到北冥華,北冥異急了、也怕了,他怕夢境的一切變成現實,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?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執著才害得北冥華現在下落不明?北冥異無助地站在原地,感覺到有東西從臉頰滑落,他摸了摸臉頰、是水,他在哭嗎?一股恐懼和悲傷的情緒自心底湧出,眼前一片模糊、雙腳也使不上力跌坐在地上,他努力地壓住了聲音,眼淚卻是止不住。
  
  「異兒錯了,真的錯了,異兒不會再逼皇兄迎娶太子妃……求求你回來、好不好?」
  
  北冥異哭了好久,黑貓不知何時已經待在他的旁邊陪著他。
  
  「你是、什麼時候、來的?」北冥異吸著鼻子看著身旁的黑貓並摸了摸牠的頭。
  
  黑貓跳進他的懷裡像是安慰著他一樣地蹭著。
  
  「哈、你在安慰我嗎?」他搔了搔黑貓的下巴。
  
  「這麼晚了,我們先回去休息吧。」
  
  北冥異抱起黑貓,往皇城裡的霄王府走去。
  
  
  
  直到霄王府,藉著比較明亮的燈火,北冥異才發現黑貓身上的毛色其實是紫色,就和北冥華的髮色一樣。
  
  「你好像他啊。」北冥異小聲說著,想把貓的臉湊近一點看,臉上就多出了兩道抓痕,他苦笑著:「你真的和皇兄一樣,你也不喜歡我。」
  
  北冥異放開貓,意外的是那隻貓沒有馬上跑開,是餓了嗎?可惜小時候父王賞賜的貓,給北冥華搶去了,北冥異並不曉得貓吃什麼,可能就真的是這樣,他原本就不該救北冥華回來,可是他很自私,他沒辦法,他需要北冥華活著,比什麼都重要的,就是他活著。
  
  直到失去了,他才知道他喜歡著北冥華,任性、驕縱也好,只要活著就好。
  
  他想到一陣發冷,下意識喝起了酒,本來重來一次的人生裡,他除了宴飲外,是不碰酒的,可是他殫精竭慮至今,真的很需要鬆綁,他想放棄一切,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很希望快點找到北冥華。
  
  北冥異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,衣袍都被貓抓破了,他搖晃著腦袋抱起貓,迷茫地問:「二皇兄也覺得我做錯了,對吧?」
  
  接著他將貓放在床墊上,脫下華麗的衣裳,只留下寬鬆睡服,抱著貓躺在床上,貓掙扎不開,胡亂蹦著腿,不意間濕潤的鼻子蹭到了北冥異的鼻尖,一陣煙霧彈似的白煙過去,久尋不獲的北冥華就跨跪在北冥異腰上。
  
  「二皇兄?」
  
  北冥華瞪著北冥異的臉,好不容易才:「喵?」了聲。
  
  ──誰知道人家送來的會變成貓的螢石寶具是真的啊!
  
  北冥華在心裡大喊著。
  
  他只是因為好奇拿起來,就在私庫裡變成貓,好不容易才從私庫的重重守衛下逃出來的,努力要跟北冥異說明狀況,北冥異卻聽不懂貓語。
  
  暈著頭的北冥異彷彿沒看見眼前的北冥華一樣,逕自說著:「說得也是,二皇兄不會回到有我在的地方吧。我回封地去,也許二皇兄就回來了。嗯……」
  
  雖然很想對北冥異異常自怨自艾的發言有所表示,但剛剛那一聲超出北冥華理解的呻吟是怎麼回事?
  
  北冥華調整了一下坐姿,正要起身,卻臉紅了,北冥異現在抵在他胯下的熱物,怎麼感覺很不妙啊?
  
  「別鬧。」北冥異伸手想碰北冥華的頭,被北冥華避開。
  
  不是啊,現在怎麼辦啊?
  
  北冥華飛速地轉動著自己的腦子,沒有看過哪條問答叫你兄弟被你蹭硬了要怎麼辦啊!
  
  可是好好奇……
  
  雖然北冥異說喜歡他讓他很震驚,但既然喜歡他,偷看一下也是可以的吧?
  
  北冥華小心翼翼挪開,然後看見翻開的袍子底下,北冥異的慾望就在那裡硬著。
  
  北冥華嚥了口唾沫。
  
  不知道誰的比較大喔?
  
  北冥華緩緩伸手按住北冥異熱燙的腿間,然後撩起自己的衣服,想比對一下。
  
  倏忽一個力道推開他,北冥華瞬間被北冥異按著手倒在床內側。
  
  「皇兄,異兒好熱。」北冥異呢喃著,就著北冥華的手,圈住兩人的性器,擼動起來。
  
  隨著北冥異的擼動,北冥華一陣酥麻感竄上全身,逐漸高漲的性慾讓他忍不住吻上對方的雙唇,而北冥異也回應著他、將他緊緊地抱住,一直吻到北冥華喘不過氣把對方推開。
  
  這一舉動反而造成了北冥異更強硬的對待,他撲倒北冥華,一手將對方的雙手扣在頭上方,一手挑起對方的下巴繼續熱吻。
  
  北冥華想掙扎可是沒有用,他只能發出一點示弱的聲音,希望對方可以察覺到。
  
  還好這次的吻沒有持續太久,北冥異拉開兩人的距離後,迷迷茫茫地看著身下的人開始呢喃:「皇兄,我其實也不希望你身邊有我以外的人,但是我沒辦法做皇兄的太子妃……一想到你和其他人生兒育女的畫面,我就好想把你藏起來,讓皇兄只屬於我一個人……異兒是不是太貪心了?」
  
  「你……既然你這麼喜歡我,那為何不答應做我的太子妃?」
  
  「異兒想啊,但是……我怕皇兄又會再次離開我,那天你跌落枯井一定也是上天看不過眼了。」
  
  「那明明就是你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惹我生氣,我頭痛沒踩穩才跌下去的!」北冥華沒好氣地說道。
  
  北冥異伏下身輕吻北冥華的額頭、鼻子、嘴唇,再來是脖子及鎖骨,最後來到了胸膛,北冥異吸吮著其中一邊已經硬挺的肉粒,另一邊則是用手輕輕地搓揉著。
  
  「嗯、北冥異你……」北冥華想開口拒絕,但他同時又覺得舒服,經過前面北冥異的擼動、想獨佔他的話語,再加上現在的撩撥,他按耐不住內心的躁動,決定今夜就任意妄為一次,沉淪在這魚水之歡當中。
  
  「北冥華,我真的好喜歡、好喜歡你。」
  
  
  
  
  
  
  
  北冥異隱約聞到一股清香,這個味道他很熟悉,因為那是專屬於北冥華的香味,他張開眼,北冥華正在他的懷中睡得安穩,而兩人衣衫不整的。
  
 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,意圖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,但頭實在痛得不行,他只知道昨天回來後喝了很多酒,其餘的……他不太記得,可是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不該做的。
  
  「嗯……」懷中人往自己的方向更貼近了一些,見狀北冥異又把懷中人抱得更緊,不管怎麼樣北冥華總算是回來了,現在北冥異只想維持現狀,抱著心愛的皇兄平復一下心情。
  
  北冥華醒來後回想起昨天的事,有些害躁地推了下北冥異,想拉開距離。
  
  「皇兄醒了嗎?」
  
  北冥華抬頭正要回答他,發現對方也正好低下頭,兩人的臉近到不能再近,北冥華下意識移開視線說:「對,你先放開我啦。」
  
  「不要。」
  
  「哈?你、你又想對我做什麼?」
  
  「能不能……維持這個樣子一下?一下就好。」
  
  「……一下,好了快放開本太子!」北冥異依依不捨地放開。
  
  北冥華迅速地拉開距離,說實話北冥華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北冥異,他知道了北冥異的心意,也發現自己對北冥異似乎有超越兄弟情誼的感情,他想一個人待一會兒,好好整理一下思緒。
  
  在內心如此決定的北冥華,起身往門口走去,卻被北冥異拉住。
  
  「皇兄要去哪裡?」
  
  「當然是回太子殿啊。」
  
  「皇兄現在的衣著……不適合外出,異兒先去幫皇兄拿一套乾淨的衣裝吧。」
  
  「喔。」
  
  北冥異梳理好自己後走出了寢殿,北冥華則躺回床上思考著之後該如何面對北冥異。
  
  只是更迫在眉睫的是,北冥華一想坐起來,棉被就滑下光裸的肩膀,擦過吻痕與咬痕,後面、後面也有奇怪感覺。
  
  況且北冥異也去太久了。
  
  想想其實他就不該保留一處寢宮給北冥異,讓他在宮門下鑰後還能留宿,北冥異才不需要這種優待,他就是個混帳,居然對自己的皇兄有這種想法,可是偏偏北冥華想罵的每一句話都說不出口,在腦海裡迴盪的都是輾轉繾綣之際,北冥異每次吻落的「二皇兄,我喜歡你。」、「北冥華,我喜歡你。」,想起來就全身都是熱氣。
  
  再等等好了。
  
  再等等好了。
  
  直到打了噴嚏,北冥華才披著棉被赤腳走進北冥異的更衣室,接著看見北冥異抱著一件北冥華沒見過的衣服,躺在屏風前的地上睡著了。
  
  北冥華差點就想直接從他的腰上踹下去。
  
  但他是個很好的哥哥,所以他把身上的被子蓋在北冥異身上,隨便拿了一件衣服往自己身上穿,發現居然比自己的身量還要大了一點。
  
  可惡。
  
  北冥華還是輕輕踹了北冥異一腳,但看著自己光裸的腳他就臉紅,連妓女都不一定會光腳對人。
  
  可惡。
  
  北冥華蹭蹭地回寢室穿上鞋子,跑回東宮。
  
  就是越想越不對勁,才傳召了硯寒清。
  
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硯寒清死命拉著北冥縝袖子的行為讓他看了很礙眼,北冥華就想拉著北冥異說,閃回去!
  
  了不起啊本太子也是有人愛的!
  
  「太子殿下……如果沒事的話,微臣……」
  
  「有事!本太子有事!急事!重大的祕密!」
  
  「太子殿下,冷靜,冷靜。」
  
  「我、本太子要怎麼冷靜啊!你絕對要保密!我可以信任你吧,愛卿!」
  
  「這是自然,但愛卿果然還是……」
  
  「縝弟也不能告訴!」
  
  北冥縝迷茫地抬頭,順從地走出寢室,關上門,守在外頭。
  
  「好了,太子殿下,你是要……」
  
  北冥華檢查過所有門窗後,才慢蹭蹭地褪下衣服。
  
  「非禮勿視啊!」硯寒清趕忙遮住自己的眼。
  
  「這是大事啊!愛卿,我,我,我是不是……」
  
  硯寒清維持著背對北冥華的姿勢,好沒容易才聽見北冥華說了句:「懷孕了?」
  
  「這個,太子殿下是不會懷孕的……」
  
  「可是我和異弟!」
  
  硯寒清就想啊,他今天為什麼沒請假呢?
  
  他不小心得知了北冥華和北冥異的宮闈祕事,還被迫要處理北冥異遺留在北冥華體內的精液,他是很想拉北冥縝進來共同承擔的,奈何這件事不適合讓北冥縝知道。
  
  硯寒清覺得自己壓力很大。
  
  看著硯寒清和北冥縝遠走,北冥華裹著被子開始為自己錯誤的認知惱羞成怒,全部遷怒到北冥異身上。
  
  怎麼可以讓他以為自己懷孕或流產了呢!他又不懂這些!就有東西一直流出來啊!
  
  沒多久後跑來的北冥異被摔了一大床被子在身上。
  
  「皇兄,皇兄怎麼了?硯寒清說我得馬上過來一趟,皇兄!皇兄別生氣,皇兄!」
  
  也不是很痛,但北冥異不想看北冥華紅著眼睛的模樣,他怕自己忍不住又上前抱住那個他可望不可得的人。
  
  「你,你要怎麼為今天的事情負責!」
  
  「什麼事情?」
  
  「你說過,北冥異,你說過為了要讓我登基,你什麼都願意做,可是你,你怎麼!」
  
  「皇兄!」北冥異拉住北冥華的雙手於耳旁,這才看見他哭泣的模樣。
  
  「我,我現在很委屈……你說過永遠站在我這裡,可是為什麼是你讓我覺得很委屈……嗚嗚嗚嗚……」
  
  北冥異還是抱住了北冥華。
  
  硯寒清說得語焉不詳,只給他一碗解酒湯,他趕著要進東宮,卻怕酒氣薰著北冥華,還是入浴洗澡,儘管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,但他喝醉時總是這樣,什麼也想不起來。
  
  只是洗澡時身上多了許多破皮的新傷,他心裡疑惑,又在被子上聞見石楠的味道,他以為是一場春夢,然而夢醒後就有消息稱北冥華回到皇宮,讓北冥異感到一陣羞愧,他明明該仔仔細細找皇兄,卻反而只會逃避。
  
  「皇兄,對不住,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?我喝酒後什麼也不會記得……」
  
  北冥華一僵,「你出去,出去!」
  
  北冥異死死抱住北冥華說:「什麼事情我都能順著你的意思,可是,我絕對不會放手,皇兄,我真的沒辦法再失去你一次!」
  
  「……再失去我一次是什麼意思?北冥異,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?」
  
  「我……只是希望皇兄能夠平安無事。」
  
  「你……!到了現在還想騙我嗎?」
  
  「我沒有欺騙皇兄,異兒是真心希望皇兄能便安無事的。」
  
  北冥異繼續說道:「剛才硯寒清急急忙忙地讓我過來,可是皇兄出什麼事了?」
  
  「……」北冥華沉默了一下,又開始流淚。
  
  「皇兄不哭了,異兒在這邊,無論是什麼事,異兒都會幫你的。」
  
  北冥華聽完後,慢慢地褪去上衣,露出身上的吻痕及咬痕,北冥異一驚,心想著:『莫非是那個夢境真的實現了嗎?』受人屈辱、凌虐什麼的,北冥異越想越氣、越想越心疼。
  
  「皇兄身上這些傷……是何人造成的?」
  
  「還能有誰?」北冥華委屈地說道。
  
  北冥異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,皇城中沒有、那會是皇城外的人嗎?
  
  「是皇城外的人嗎?」
  
  「不是,那人就站在本太子面前。」
  
  北冥異左右看了一下,房內除了他們並無其他人在,所以是……
  
  「我?」
  
  北冥華點點頭,隨即感受到北冥異在慢慢地把自己推走。
  
  「哼、用完就丟嗎?你把本太子當成什麼了?」
  
  「不是!我只是……在整理我的思緒。」
  
  「皇兄這些傷……還疼嗎?」北冥異看著傷口繼續說道。
  
  「你說呢?」
  
  「異兒替你擦藥吧。」他拉著北冥華到床上,拿出硯寒清剛才給他的傷藥。
  
  看著北冥異垂下眼簾的樣子,北冥華看不清北冥異的表情,昨晚才剛經歷那樣的事情,結果今天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,北冥華心裡真的好氣。
  
  「……明明是你說最喜歡我了。」
  
  「……」
  
  「果然是騙人的,本太子竟然傻到相信你的話。」
  
  「皇兄……」
  
  「以後太子殿不准你進來,看到你我就來氣。」
  
  「皇兄我沒有騙你,異兒不敢騙你。」北冥異解釋。
  
  「哼、你以為本太子還會相信你嗎?」
  
  「異兒喜歡皇兄。」北冥異握著北冥華的手一臉認真地說道。
  
  「你、你以為我會相信嗎?」
  
  「那要怎麼樣皇兄才會相信我的話?」
  
  北冥華想了一下,輕笑了一聲眼神略帶挑釁的說:「再做一次,不過這次你不准喝酒。」
  
  「皇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
  
  「怎麼樣?諒你也不敢。」
  
  北冥華話語一落,隨即被北冥異壓在床上,雙手都被扣住。
  
  「你!」
  
  「皇兄、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天真嗎?」
  
  「哈?你在說什麼,把本太子放開!」
  
  「我不放,皇兄不是要我證明嗎?異兒現在就能證明。」
  
  北冥異在北冥華的額上落下一吻。
  
  「我喜歡你,北冥華。」
  
  北冥華身上都是剛塗抹上的膏藥,滑不溜丟的,北冥異替北冥華褪下所有衣服時,北冥華轉頭露出的頸項上也都是吻痕,虧得他衣領高,才沒被拆穿,但看見北冥華雙腿間的瘀青,聞見藥酒的味道,北冥異頓了頓,視線再下挪,親了口北冥華,隨後不夠解癮般地用舌頭撬開北冥華下顎,勾出北冥華的舌頭吸吮一陣,北冥華氤氳著眼睛輕推了推北冥異的胸口,北冥異就親了親北冥華的額頭,替他蓋好被子。
  
  「皇兄,你好好休息吧。」
  
  如果是往日,北冥華一定只會在北冥異離開以後生氣地摔東西,可是這次北冥華一反常態道:「我都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,你要這樣讓我兩輩子都不明不白嗎?」
  
  背對他的北冥異吸了口氣後道:「皇兄,你知道多少了?」
  
  北冥華攢緊了手,藏在背後道:「不知道。」
  
  「皇兄,你知道異兒不笨。」
  
  「我知道啊。可是看我這樣,你覺得很有趣是嗎?」北冥華推開被子,也不管有沒有穿鞋,大步流星走到北冥異身後,按著他雙肩將他扳正,卻見到北冥異露出的是他真正想哭時、憋著不流淚的表情。
  
  北冥華慌了,以往他只要一發脾氣,什麼都會好,可是為什麼,現在他的北冥異都不聽他的話,什麼都不在他預想內了?他只能抱著北冥異,聽他好半晌後說:「皇兄,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。」
  
  「有我啊,有我在,我幫你。」
  
  「可是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事情,你會就不在了。」
  
  「哪有那麼……」
  
  「我想發脾氣,可是如果我生氣,皇兄就消失了怎麼辦?」
  
  「啊?」北冥華迷惘地抱著北冥異拍撫道:「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?」
  
  「太多了,我明明知道幫你上藥處理的人是硯寒清,可是我吃醋。」
  
  「上藥……?」北冥華想了想,硯寒清親自上藥的地方就只有……
  
  「北、北冥異!」北冥華脹紅臉大叫。
  
  「皇兄不可能喜歡我的,不是嗎?」
  
  「你、你居然逼本太子,你……狼子野心!」
  
  「我沒有逼皇兄什麼……皇兄不冷嗎?」
  
  北冥華全身一僵,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未著寸縷,想跳回床上,又覺得要是這麼做氣勢就輸了。
  
  「本太子才不、哈啾!」
  
  北冥異脫下外衣罩在北冥華身上,摟著他回床上,隨後即要下床點燃香爐,北冥華卻拉著他的手腕。
  
  「你還沒……還沒……」北冥華牙一咬,「薦枕!」
  
  「上次既然是在皇兄不樂意的情況下,異兒自知有罪,之後……」
  
  「誰!誰說我不樂意!」
  
  「太子?」
  
  「你分明就是逼我。」
  
  「異兒不敢。」
  
  「有、有太子妃這樣逼東宮的嗎?我都說了,太子妃,只會是你啊。」
  
  「皇兄,」北冥異輕輕摸上北冥華紅燙的臉頰,「說你喜歡我,好嗎?」
  
  「不要。」北冥華吸了吸鼻子。
  
  「為什麼?皇兄不喜歡太子妃嗎?」
  
  「是因為你一定很開心。」
  
  「異兒開心不好嗎?」
  
  「你一開心就亂來。」
  
  「我們都有夫妻之實了,異兒還能怎麼亂來?」
  
  北冥華躲著瞥北冥異一眼,其實他說得也沒錯,而且當上太子妃,北冥異連東宮的位置都不可能了,然後,然後他又不是真的不喜歡。
  
  「北、北冥異。」北冥華雙手擱淺在北冥異肩膀上。
  
  「我在。」
  
  「以後本太子身上隱晦的地方,都只有你可以碰。」
  
  「東宮的意思是?」
  
  北冥華將北冥異的手抓往後穴。
  
  「我不說更多了。你一定很得意。」
  
  
(剩餘故事請見實體書,謝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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